“喂,你听说了吗?今年的高达世界杯在日本静冈举办!”2017年夏天,当基友在电话里吼出这句话时,我差点把刚拼好的MG版自由高达摔在地上。作为一个从初中就沉迷钢普拉的老宅,这消息直接让我原地复活——那可是官方最高规格的比赛啊!第二天我就咬牙刷光了打工攒的机票钱,揣着珍藏的PG强袭高达直奔机场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场赛事仿佛还能听见喷笔的嗡鸣,闻到模型胶水的刺鼻味儿,还有满场“胶佬”们眼里的光。
8月12日早上六点,静冈国际会展中心门口已经排起长龙。我穿着自制的扎古头T恤,和前面香港来的阿Ken聊得火热。他行李箱里躺着参赛作品——用金属改件重涂的沙扎比,据说光是腿部液压管就调整了三十多次。“这次评审有大河原邦男老师啊!”他突然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颤抖。
当大门开启的瞬间,我差点哭出来。主展台上方悬挂着二十米长的RX-78-2全息投影,赛场中央的玻璃展柜里,去年冠军作品“战损版牛高达”静静伫立,装甲缝隙里的锈迹栩栩如生。最震撼的是灯光全开的刹那,上万盏LED同时点亮,所有参赛作品瞬间镀上锋芒——有个穿夏亚cos服的老哥当场单膝跪地高喊“吉翁万岁”,引来保安一阵小跑。
“您的参赛编号B-217,请到3号备赛区。”工作人员递来的挂牌让我手心冒汗。打开运输箱时却差点心脏骤停——机体右肩装甲竟然剐蹭脱漆!那把郡士超级银我可是调了四小时啊!邻桌新加坡选手立刻扔来急救包:“用这个金属底漆打底,再薄喷三层...”我们五六个陌生人就这样围成一圈,用棉签、镊子和光固化灯上演紧急救援。
裁判长铃木先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时,我正用牙签蘸着荧光绿补一道渗线。抬头看见其他选手同样挂着黑眼圈却发亮的眼睛,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大家管这叫“胶佬的圣战”。当强袭高达带着未干的消光保护漆被送进评审区时,我指甲缝里还嵌着水贴软化剂。
公开评审环节简直像高考查分现场。当白发苍苍的大河原老师停在我的作品前,我紧张得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。老爷子突然掏出随身放大镜,整个人几乎趴到展台上——他是在检查胯部关节的无缝处理!身后韩国选手小声嘀咕:“完蛋,我那里用了补土偷懒...”
最魔幻的是下午的技术讲座。PG开发者田村先生演示如何用牙刷做旧化效果时,前排有个德国佬突然举手:“如果用电动牙刷震动频率不同会有影响吗?”全场爆笑中,工作人员真搬来了三款电动牙刷做对比实验。这种较真到极致的氛围,大概就是钢普拉的魅力吧。
决赛夜公布的冠军作品让所有人沉默。名为“终战纪念”的MS-06扎古静静跪在废墟场景中,驾驶舱微微开启,里面竟躺着枚钻戒。创作者佐藤健一上台就泣不成声:“未婚妻说拼高达不如多赚钱...我花两年时间证明,浪漫和梦想可以共存。”
散场时已是星光满天。我和几个落选选手坐在便利店门口啃饭团,香港阿Ken突然说:“看那个。”顺着他的视线,会展中心顶楼的灯还亮着——明年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。有人轻声哼起《飞翔吧!高达》,渐渐地,七八个不同国家的跑调版本居然汇成了合唱。
回程飞机上,我摸着行李箱里蹭漆的强袭高达,突然想起评审时大河原老师说的那句话:“钢普拉不是玩具,是人类对星空的小小触碰。”舷窗外云海翻涌,恍惚间似乎看见无数高达在平流层列队航行。或许每个胶佬心里都藏着这样的宇宙,只要拿起笔刀和砂纸,就能随时启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