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德文·威廉姆斯,上个月还站在聚光灯下接受两万人的欢呼,此刻却躺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病房里。右腿传来的阵阵刺痛不断提醒我:那颗子弹不仅击穿了我的腓骨,更击碎了我整个职业生涯。
比赛结束后的庆功宴本该是欢乐的。我至今记得香槟泡沫在舌尖炸开的甜味,队友们用沾满汗水的拳头轻捶我胸口:"兄弟,今晚那个压哨三分绝了!"凌晨两点十五分,当我独自走向停车场时,根本没想到阴影里藏着黑洞洞的枪口。
先是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,接着是这辈子听过最刺耳的"砰"。右腿突然像被烙铁捅穿,我踉跄着抓住车门把手,温热的液体顺着球裤往下淌。最讽刺的是什么?我中弹时还下意识做了个背后运球的闪避动作——就像在球场上躲防守那样。
麻醉剂生效前看到的,是手术灯在视野里扭曲成无数个太阳。朦胧中听见主刀医生叹气:"跟腱和神经损伤比预想严重..."刹那间,那些投失关键球的噩梦、更衣室里的垃圾话、甚至经纪人念叨的续约条款,全都变得可笑至极。
醒来时发现母亲攥着我的手掌在发抖。这个曾单手把我扛出贫民窟的女人,此刻正用皱纹里的泪水给我擦脸。床头摆着队友们签名的篮球,上面"早日归来"的字迹被我的血指印晕开了一角。
知道最折磨人的是什么吗?是物理治疗师每天举着手机给我看联盟动态。看着替补我的菜鸟投进我标志性的后仰跳投,看着球队从西部第三滑到第八。昨天队医悄悄说:"就算恢复理想,爆发力也..."他没说完,但我们都懂。
复健时总出现幻痛——有时是子弹钻进骨头的撕裂感,有时却是运球变向时地板传来的弹性。现在每次听到场边观众的尖叫,小腿肌肉都会条件反射抽搐,不知道是生理反应还是PTSD。
警察说枪手认错人了,这他妈比蓄谋杀我还荒唐。但你们知道吗?我们社区每年有37个像我这样的"误伤"。十六岁那年,发小托马尔就倒在便利店门口,血泊里还攥着给我带的能量饮料。
昨天收到个六年级孩子的信,信纸皱巴巴的:"威廉姆斯先生,他们说你再也不能扣篮了,是真的吗?"我盯着墙上被子弹打穿的球衣照片看了整晚,回信写道:"但我会教会你怎么用三分球改变比赛。"
昨天试着在助行器支撑下摸到篮筐,金属支架摩擦伤口的疼让我眼前发黑。但碰到篮网那一刻,突然想起新秀赛季教练的吼叫:"疼痛是暂时的,荣耀是永恒的!"老头肯定没想到,有天我会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系鞋带时颤抖的手指。
现在每天清晨五点,当球馆管理员打着哈欠开灯时,总能看见我在场边练习坐姿投篮。球划过空中的弧度和从前分毫不差,只是落地的声音,从"砰"变成了轮椅轮胎的吱呀响。
经纪人今早又带着合同来病房,某支球队愿意给"励志代言人"位置。我让他把文件折成纸飞机扔出窗外——就像十二岁在废弃工地做的那样。如果故事注定要改写,至少让我自己选择标点符号。
下周要去做第